当冰冷的护照被塞回我手中时,我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。
我的妻子林薇,正满眼幸福地冲我挥舞着一张A4纸打印的行程单,上面“巴黎-罗马-圣托里尼”的艺术字眼,像一根根冰冷的针,扎进我的瞳孔里。
她说这是公司给她的惊喜,一场犒赏优秀员工的欧洲十五日豪华游,而我,则是她分享这份惊喜的第一人。
我看着她手中那张孤零零的机票,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,一个荒谬而冰冷的事实,如惊涛骇浪般瞬间淹没了我的心脏。
01
“老公,你看,这是不是超级惊喜?”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雀跃,她将那张行程单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,香水味和打印纸的油墨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让我几欲作呕的气味。
浦东国际机场的T2航站楼人声鼎沸,广播里不断传来催促旅客登机的温柔女声,每一道声音都像是在公开处刑我的愚蠢。
就在半小时前,我还沉浸在即将到不惑之年,终于能和妻子共赴一场浪漫欧洲之旅的幻想中。
这场旅行的起因,是上周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。
我提前一个月订好了上海最顶级的法式餐厅,买好了她心心念念很久的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,准备给她一个完美的纪念日。
可那天,她却在下班后给了我一个“惊喜”。
她拿出了这份行程单,激动地告诉我,公司为了奖励她上半年的卓越业绩,奖励了她一个双人欧洲十五日游的名额,所有费用全包。
我当时欣喜若狂,结婚十年,我们从一无所有奋斗到在上海拥有一套价值八百万的婚房,生活看似美满,却因为工作的繁忙,从未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国旅行。
我以为这是生活给予我们的最好补偿。
“太棒了!老婆你太厉害了!”我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,她在我怀里笑得像个孩子。
于是,我退掉了餐厅,把项链收了起来,想着在巴黎铁塔下再亲手为她戴上,那会更有意义。
这一个星期,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兴奋,翻遍了所有欧洲旅游攻略,规划着我们的路线,甚至还提前学习了几句蹩脚的法语和意大利语。
林薇看着我忙碌,只是笑,说:“老公,你别忙了,公司都安排好了,是跟团游,我们跟着大部队走就行,省心。”
我信了。
我以为她的“我们”,指的是我和她。
直到此刻,在值机柜台前,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柜台小姐礼貌地微笑着,只从林薇手中接过了她的护照。
我满心期待地递上我的,却被她同样礼貌地退了回来。
“先生,不好意思,陈先生,这张机票上只有林薇女士一位乘客。”
我愣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下意识地看向林薇,希望她能给我一个解释。
或许,是公司搞错了?
或许,我的机票在另一个地方?
林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 Perceive 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一个灿烂的笑容掩盖。
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,把我拉到一边,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:“哎呀,老公,你听我解释嘛。这个名额,确实只有一个。我这不是想让你送我到机场,亲自分享我的喜悦嘛。你看,我马上就要飞去我梦寐以求的欧洲了,你为我感到高兴,对不对?”
高兴?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我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,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,此刻闪烁的只有兴奋和一丝不耐。
我脑子里回响起她那句“我们跟着大部队走就行”,原来那个“我们”里,自始至终,都没有我。
她所谓的“惊喜”,就是让我满怀期待地请好年假,打包好行李,像个傻子一样陪她到机场,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飞走?
这是何等的羞辱!
周围人来人往,不少人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,血液在奔涌,一股巨大的怒火和屈辱感几乎要将我吞噬。
我想发作,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骗我,想把她的行李箱狠狠地砸在地上。
但最终,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我看着她,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微笑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:“原来是这样啊。是我搞错了。那你快去办手续吧,别耽误了飞机。”
林薇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,她愣了一下,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。
“老公,你真好,我就知道你最理解我了。你放心,我到了那边,天天给你发照片,给你视频,就当你也去了一样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迅速地办好了值机和行李托运。
我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,帮她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背包,叮嘱她注意安全,照顾好自己。
我们之间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,依旧是那对恩爱了十年的夫妻。
在安检口,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“老公,我走了,在家乖乖的哦,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“好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背,声音依旧平静,“一路顺风。”
她转身,挥了挥手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通道。
那潇洒的背影,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我清晰地看到,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弹了出来,发送人的备注是“Leo”,内容是:“宝贝,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在巴黎的酒店里等你了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中最后一点温存和幻想,彻底被击得粉碎。
原来,不是公司奖励,不是一个人旅行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我,陈锋,在她的计划里,只是一个负责把她送到机场,并为她支付着那套八百万房贷的,可笑的傻瓜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脸上的微笑一寸寸地冷了下来。
周围的喧嚣仿佛离我远去,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怒吼,心中反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掏出手机,我没有理会林薇发来的“已过安检”的微信,而是打开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我很久没有联系,但却一直存在里面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,是金牌房产的老王吗?”我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我是陈锋。对,Vanke Metropolis顶楼复式那套。我现在要把它卖掉。对,立刻,马上。”
02
挂断电话,我没有在机场多停留一秒。
转身离开的那一刻,身后鼎沸的人声和闪烁的航班信息牌,都成了我人生中最具讽刺意味的背景板。
我没有坐地铁,也没有打车,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机场的停车场,坐进了我的车里。
车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,一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没有立刻发动汽车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任由那股被压抑的愤怒、屈辱和背叛感,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发酵,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。
我和林薇,是大学同学。
毕业后,我们一起留在了上海。
那时的我们,一穷二白,住在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,每天为了生计奔波。
我记得她最喜欢吃楼下那家小馄饨,每次我加班回来,无论多晚,她都会给我留一碗。
她说:“陈锋,我们以后一定要在上海有自己的家,一个有大阳台,可以种满花花草草的家。”
为了这个家,我拼了命。
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,从底层程序员做起,熬了无数个通宵,掉了大半的头发,终于做到了技术总监的位置。
我们的生活开始好转,从出租屋搬到了两室一厅,再到五年前,我们倾尽所有,再加上我父母毕生的积蓄,凑够了首付,买下了这套位于市中心,价值八百万的顶楼复式。
房产证上,我坚持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
我觉得,这是我们共同奋斗的果实,是我们的爱巢,是我们未来的保障。
为了让她有安全感,我还主动承担了全部的月供。
她当时抱着我,哭着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。
可如今,这个我用血汗换来的家,这个承载了我们所有美好回忆的地方,却成了她背叛我的温床,成了她准备迎接另一个男人的新房。
多么可笑!
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林薇发来的微信,一张她在飞机舷窗旁边的自拍,配文是:“起飞啦!亲爱的老公,勿念!”
我看着照片里她那灿烂的笑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我没有回复,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,扔到了副驾驶座上。
发动汽车,我缓缓驶出停车场。
回家的路,明明开了上千遍,今天却感觉格外漫长和陌生。
路边的风景飞速倒退,我的脑海里也像放电影一样,闪过我们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无比甜蜜的回忆,此刻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,凌迟着我的心脏。
我想起了她最近半年的变化。
她开始频繁地“加班”,常常深夜才回家,身上带着我不熟悉的香水味和酒气。
她新买的那些昂贵的内衣和包包,说是公司发的福利。
她手机换了密码,说是为了信息安全。
我不是没有过怀疑,但每次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。
她说我工作太忙,疑神疑鬼,不懂情趣。
我选择了相信她,我觉得十年的感情,不应该被这些无端的猜测所破坏。
我甚至反思自己,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忽略了她,于是我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,一有空就回家陪她。
现在想来,我所有的信任和退让,都只是在为她的背叛铺路,让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。
车子停在了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我走下车,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个家里,到处都是她的痕迹。
玄关处她换下的高跟鞋,沙发上她随手扔下的披肩,阳台上她精心侍弄的花草,卧室里她最喜欢的香薰……这里的一切,都在提醒我,这个家的女主人,此刻正在飞往另一个男人的怀抱。
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,直接穿着皮鞋走进了客厅。
冰冷坚硬的鞋底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,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段即将终结的婚姻敲响丧钟。
我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,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,却无法麻痹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一个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
来人是房产中介公司的金牌经纪人,老王。
他一进门,就被这套房子的装修和地段给镇住了。
“陈先生,您这房子……真是太棒了!黄金地段,顶级楼层,视野无敌,装修也花了血本。您……真的要卖?”老王搓着手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丝疑惑。
“卖。”我言简意该,将他让进屋里,“而且要快。”
老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越看越满意。
“陈先生,不瞒您说,您这房子按市场价,挂八百五十万都有人抢。您要是愿意等,我保证给您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不等。”我坐在沙发上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“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。挂牌价八百万,全款优先,价格可以谈。你的佣金,我给你双倍。”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老王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他不再多问,立刻拿出了专业的态度,开始拍照、录视频,记录房子的各项数据。
“陈先生,您放心,我手里正好有几个实力雄厚的客户,一直在等这种顶级房源。我保证,三天之内,就给您带来准买家。”老王拍着胸脯保证。
我点了点头,从书房里拿出了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件,递给了他。
“这是复印件,你先拿去做备案。需要原件的时候,随时联系我。”
老王接过文件,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里,脸上乐开了花。
他知道,这笔买卖,成了。
送走老王,我一个人瘫坐在空旷的客厅里。
手机上,林薇已经落地,发来了十几条微信,有巴黎铁塔的照片,有她在塞纳河畔的视频,还有各种撒娇的语音,问我为什么不回她消息。
我一条都没看,直接打开了电脑,登录了我的网银。
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,那是我这十年来的所有积蓄和心血。
然后,我开始动手,将我们名下的所有联名账户、理财产品,进行剥离。
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而我,必须在林薇回来之前,做好万全的准备,给她,也给那个叫“Leo”的男人,一个永生难忘的“惊喜”。
03
老王的效率超乎我的想象。
第二天一早,我的手机就被各种中介的电话打爆了。
老王将房源信息发布出去后,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,整个上海的高端房产圈都为之震动。
八百万,顶楼复式,带精装修,这个价格对于同地段的房产来说,几乎是“白菜价”。
“陈先生,今天下午安排了三组客户看房,您看您方便吗?”老王的声音里透着兴奋。
“方便。”我回答,“但我不出面,你直接带人来就行。钥匙在门口的密码盒里。”
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充满谎言的房子里。
一大早,我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,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。
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,来处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。
下午,我的手机收到了林薇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她似乎算准了国内的时间,想在我午休时和我聊聊天。
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她的名字,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那头,是巴黎明媚的阳光。
林薇戴着一顶宽檐帽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,她身后是雄伟的凯旋门。
“老公,你看!我在凯旋门!这里好美啊!”她兴奋地转动着手机,向我展示着周围的景色,“你都不知道,这边的天气有多好!就是有点想你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神有些飘忽,笑容也显得有些刻意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老公?你怎么不说话呀?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她见我没反应,开始撒娇,“好啦,是我不对,不该瞒着你。等我回去,一定好好补偿你,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个模型,好不好?”
我心中冷笑。
补偿?
她拿什么补偿?
“没有生气。”我淡淡地开口,“玩得开心点。”
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有些意外,但她也没多想,立刻又被周围的景色吸引了过去。
“那就好!老公,我跟你说,我们团里的人都好好啊,特别是我们的导游,叫Leo,是个特别绅y的英籍华人,懂好多历史,一路上给我们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……”
Leo。
她终于还是提到了这个名字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我看着屏幕里她提起那个男人时,眉飞色舞、满眼放光的样子,那是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神采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镜头外传了过来,带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:“Wei, darling, the car is here. We should go to the next spot.”
林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她慌乱地对着镜头说:“老公,不跟你说了,我们要去下一个景点了,晚上再联系你啊!”
说完,她不等我回答,就匆匆挂断了视频。
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男人叫她“Wei, darling”。
亲爱的,薇。
我将手机扔在床上,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。
上海的繁华一如既往,可我的心,却已经冷成了一块冰。
接下来的两天,老王那边捷报频传。
来看房的客户络绎不绝,其中不乏真正有实力的买家。
老王筛选了几个意向最强烈的,开始进入价格谈判阶段。
而我,则利用这段时间,咨询了我的律师朋友,关于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。
朋友告诉我,虽然房产证上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,但这套房子的首付款绝大部分由我个人及我父母出资,并且有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,所有的房贷也都是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扣除。
如果能证明林薇在婚姻中有过错,比如出轨,那么在财产分割时,法官会倾向于照顾无过错方。
这给了我极大的信心。
但我并不想和她对簿公堂,那太难看,也太耗费时间。
我只想快刀斩乱麻,以最快的速度,结束这段令人作呕的关系。
第三天下午,老王打来电话,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:“陈先生!成了!成了!有个客户,姓李,做实业的,看了房子非常满意!他愿意出价七百八十万,全款!要求我们一周之内完成所有过户手续!”
七百八十万,全款,一周过户。
这个条件,正中我的下怀。
“好。”我当机立断,“就他了。你约个时间,我们签合同。”
“没问题!陈先生,李总说明天上午他就有空,我们可以直接在交易中心见面,签正式的购房合同。不过……陈先生,您爱人的……授权委托书,您准备好了吗?”老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我当然准备好了。
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全权委托公证书,是去年林薇因为要去外地出差,我们准备投资一个朋友的店铺时,为了方便我办理手续,她去公证处办理的。
那份公证书上,明确写着,她将她在上海的所有财产处置权,全权委托给我。
后来那个店铺投资的计划因为种种原因搁浅了,这份公证书却被我随手放在了公文包里,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
没想到,今天,它却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武器。
看着那份公证书上林薇亲笔签下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,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林薇,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你亲手递给我的这把刀,会以这样一种方式,了结我们之间的一切吧。
04
第二天上午,阳光明媚,我准时出现在了房产交易中心。
买家李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,看起来精明干练。
他带着他的律师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老王在一旁忙前忙后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陈先生,久仰。”李总主动伸出手,和我握了握。
他的手掌宽厚有力,眼神锐利,在我脸上一扫而过,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。
我神色平静地和他握了手:“李总,幸会。”
接下来的流程,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李总的律师仔细审核了房产证、我的身份证件,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全权委托公证书。
“陈先生,这份公证书的法律效力没有问题。”律师在仔细核对了几遍之后,对李总点了点头,“只要您签署了这份合同,就代表您和您的妻子林薇女士,共同同意以七百八十万的价格,将这套房产出售给李总。”
李总满意地点了点头,示意我们可以签合同了。
当我的笔尖,落在合同上“出卖人”那一栏,签下“陈锋”两个字的时候,我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签下的,不仅仅是一个名字,更是对过去十年荒唐婚姻的彻底告别。
合同一式三份,我们双方签字画押。
李总当场就通过手机银行,将七百八十万的购房款,全额打入了资金监管账户。
“陈先生,合作愉快。”李总站起身,再次和我握手,“希望我们能尽快办理过户手续。”
“一定。”我点了点头。
从交易中心出来,老王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。
“陈先生!您真是太果断了!这么大一笔交易,不到三天就搞定了!您放心,剩下的手续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!”
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他。
“这里面是二十万,密码六个八。十万是你的双倍佣金,另外十万,是辛苦费。我只有一个要求,三天之内,办完所有过,拿到新的房产证。”
老王看着手里的银行卡,眼睛都直了。
他知道,这笔钱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一种信任和驱动力。
“陈先生,您放心!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,我保证给您办成!”老王拍着胸脯,立下了军令状。
搞定了房子这件最大的事,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我回到酒店,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然后开车去了我父母家。
自从买了婚房,因为林薇总说和我父母有代沟,住在一起不方便,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望他们了。
推开门,看到两鬓斑白的父母,我心里一阵酸楚。
“小锋,你怎么回来了?薇薇呢?”我妈看到我一个人,有些惊讶。
“她……公司派她去欧洲出差了。”我撒了个谎,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我陪着父母吃了一顿晚饭,听他们唠叨着家长里短。
饭后,我对我爸说:“爸,你之前借给我买房的那一百万,我明天还给您。”
我爸愣住了:“还什么还?给你的就是你的了,我们老两口留着钱也没用。”
“爸,不一样。”我坚持道,“这钱,你们拿着。以后,我可能需要重新开始。”
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但没有多问,只是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晚上,我没有回酒店,就睡在了我从小长大的房间里。
躺在床上,我收到了林薇发来的微信。
她似乎玩得很尽兴,给我发了一大堆在奢侈品店里购物的照片,问我喜欢哪个颜色的领带。
看着那些闪着金光的logo,我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我没有回复,而是打开了我的手机银行APP,看着那个资金监管账户的入账通知。
七百八十万。
这个数字,曾经是我奋斗的勋章,是我爱情的证明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,是我用来斩断过去的武器。
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林薇在机场那决绝的背影,以及那个叫Leo的男人。
风暴,就要来了。
而我,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05
接下来的两天,过户手续在老王和金钱的双重驱动下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。
我按照约定,将从父母那里借来的一百万,连同这些年的利息,凑了个整数,一共一百二十万,打回了我父亲的账户。
然后,我开始着手处理房子里剩下的东西。
那套房子里,承载了我们十年的记忆。
大到我们一起挑选的沙发、地毯,小到书架上并排摆放的马克杯。
我曾以为,这些都是我们爱情的见证,但现在看来,不过是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我叫了一个搬家公司,将所有属于我的个人物品,包括我的衣物、书籍、电脑,以及我收藏的那些模型,全部打包,暂时存放在了一个租来的仓库里。
至于林薇的东西,我一样都没有动。
她那些名牌包包,堆满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鞋子,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化妆品……我让搬家公司的师傅将它们完好无损地打包,然后联系了一家高端仓储公司,以她的名义,租下了一个恒温恒湿的储物间,预付了一年的租金。
做完这一切,整个房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硬装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心中没有一丝不舍,只有一种即将解脱的快意。
第三天下午,老王打来了电话,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:“陈先生!办妥了!新的房产证已经下来了!资金监管账户里的钱,也已经解冻,随时可以划拨!”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辛苦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立刻登录网银,将七百八十万的房款,全部转入我的个人账户。
然后,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“仁慈”的事情。
我计算了一下,刨除掉我父母出资的一百万和我个人承担的全部月供,这套房子里,属于林薇的份额,其实少得可怜。
但,我还是决定,分给她一半。
我将三百九十万,整整一半的房款,转入了林薇的个人银行卡里。
我不想在金钱上和她有任何的纠葛,我只想用这种方式,彻底买断我们之间这十年的恩怨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打开邮箱,给林薇发了一封邮件。
邮件里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,也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。
只有两个附件。
一个,是这套房产的电子版《房屋买卖合同》,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李总的签名,以及房产交易中心的红色印章。
另一个,是三百九十万的银行转账凭证。
邮件的正文,我只写了四个字:“好自为之。”
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,我感觉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,终于被彻底搬开。
我关上电脑,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华灯初上,霓虹闪烁,这座我奋斗了十多年的城市,第一次让我感到了陌生。
但同时,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,包裹住了我。
我的人生,从这一刻起,重新归零,也重新开始。
手机在床上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
我以为是林薇看到了邮件后的歇斯底里,拿起来一看,却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短信的内容很短,却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上面写着:“你他妈是谁?为什么卖了我的房子?!”
06
这个“我”字,用得极其嚣张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质问。
我的房子?
一瞬间,一个荒谬但又极度合理的猜测涌上我的心头,让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我几乎可以肯定,发这条短信的人,不是林薇。
林薇的歇斯底里,绝不会是这种口吻。
那么,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。
我拿起手机,没有回复短信,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,电话被接通了。
“Who is this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英伦口音,语气里充满了不耐和警惕。
这个声音……我记得。
就是在我和林薇视频时,闯入镜头的那个声音。
Leo。
“是我。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我是陈锋,林薇的丈夫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我甚至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足足有半分钟,他才再次开口,语气里的嚣 ઉ张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愤怒:“你……你把房子卖了?你凭什么卖房子?那是薇薇的房子!”
“薇薇的房子?”我忍不住笑出了声,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,“你大概还不知道吧,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,写的是我和她两个人的名字。而我,是主贷人,并且支付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购房款和全部的月供。你说,我凭什么卖?”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Leo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,“薇薇告诉我,她早就离婚了!她说那套房子是她离婚时分到的财产!她还说……她还说准备让我搬进去住!”
原来如此。
我终于明白了整个骗局的全貌。
林薇不仅背叛了我,她还为她的情人,编织了一个更加完美的谎言。
一个单身、多金、在上海市中心拥有一套八百万豪宅的“独立女性”形象。
而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,在她口中,恐怕早已成了一个不存在的“前夫”。
她这场所谓的欧洲之旅,根本就不是什么偷情,而是一场“验货”。
她要把Leo带回国,住进我的房子,花着我的钱,过上他们“幸福美满”的生活。
多么完美的计划。
只可惜,她算错了一步。
她低估了我,也高估了她自己的演技。
“看来,她对你说的,和事实有些出入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,敲碎着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最后的幻想,“现在,房子已经卖了,钱,我也分了她一半,足足三百九十万。这笔钱,足够你们重新开始,去买一套属于你们自己的房子了。所以,请你以后,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
“三百九十万?”Leo的声音瞬间变了调,不再是愤怒,而是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,甚至还带着一丝贪婪,“你把钱给她了?”
“当然。”我回答,“我们毕竟夫妻一场,我不想做得太绝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我能想象得到,此刻的Leo,内心正在进行着怎样一番天人交战。
一个身价八百万的富婆,和一个只有三百九十万存款的女人,对于他来说,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。
“你等着!你给我等着!”最终,他撂下了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,然后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的忙音,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。
林薇,你以为你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“绅士”?
你错了。
你找来的,不过是一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现在,血没了,只剩下一些残羹剩饭,你猜,他还会对你这个“猎物”感兴趣吗?
这场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我放下手机,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,是楼下那家我最喜欢吃的日式鳗鱼饭。
饭送到的时候,我还给自己开了一瓶清酒。
一个人,坐在酒店的房间里,我吃得津津有味。
这是我这几天来,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
背叛的痛苦,屈辱的愤怒,在这一刻,仿佛都随着这顿饭,烟消云散。
剩下的,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。
林薇,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旅程吧。
因为,当你回来的时候,迎接你的,将是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人间地em>地狱。
07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异常平静。
我没有再去想林薇和那个男人的事情,而是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规划。
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,多年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我身心俱疲,我不想再为别人打工。
我用手头的一部分资金,注册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科技公司,方向是我一直看好的AIoT领域。
我租下了一个小型的办公室,开始招兵买马。
一切从零开始,虽然辛苦,但我的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干劲。
我感觉自己的人生,终于从一段错误的轨道上,重新回到了正轨。
而另一边,林薇和Leo的欧洲之旅,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场灾难。
我虽然拉黑了林薇的微信,但并没有拉黑她的电话。
第五天,她终于打来了电话。
接通的那一刻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。
“陈锋!你这个混蛋!你不是人!你为什么要卖掉我们的房子?那是我们的家啊!”
她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绝望和愤怒。
我甚至能听到电话背景音里,有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声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。
看来,他们是提前结束“愉快”的旅程,赶回来了。
“我们的家?”我冷冷地打断了她,“在你决定一个人飞去欧洲,去见你的情人的时候,那个家,就已经不是我们的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她大概没想到,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”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,声音却已经没有了底气。
“胡说?”我冷笑,“林薇,你真以为我那么好骗吗?你手机里那个备注‘Leo’的人,不就是你身边那位‘绅士’的导游先生吗?
他叫你‘darling’的时候,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甜蜜?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林薇彻底说不出话来了,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。
“房子我已经卖了,钱,我也已经打给你了。三百九十万,一分不少。”我继续说道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,“我们的婚姻,也到此为止了。离婚协议书,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,等你回来,签字就行。”
“不!我不同意!我不同意离婚!”林薇终于崩溃了,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,“陈锋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们不离婚,我们把房子再买回来!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,我发誓!”
听着她毫无诚意的忏悔,我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“晚了。”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,并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我知道,她一定会回来找我。
但我已经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纠缠。
果然,两天后,也就是她原定回国日期的前一个星期,我接到了小区保安的电话。
“陈先生吗?有位自称是您太太的林女士,在小区门口,说要回家,但她的门禁卡已经失效了。您看……”
“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。那套房子也已经卖给了新的业主。以后她的任何事情,都不要再联系我。”说完,我便挂了电话。
可以想象,当林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沉重的行李,满心以为可以回到那个熟悉的“家”时,却发现自己连小区的门都进不去,会是怎样一种绝望。
又过了几个小时,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猜到是她,接了起来。
“陈锋,你开门!我知道你在家!你给我出来!”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毒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。
“我不在家。”我平静地回答,“而且,那里也不是我的家了。林薇,我劝你不要去打扰新的业主,否则,他们报警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我不管!那是我的家!你把我的东西都弄到哪里去了?我的包!我的衣服!你还给我!”她开始语无伦次。
“你的所有东西,我都给你打包好,存放在了‘安存’高端仓储。
地址和取件码,我待会儿会发给你。
租金我预付了一年,足够你慢慢处理了。”
“陈锋,你算计我!”她尖叫道。
“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包括我的房子,我的钱,和我未来的人生。林薇,事到如今,你还没有明白吗?从你在机场抛下我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,就彻底结束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将那个号码也拉黑了。
我知道,这还不是结束,她一定会想尽办法,来找我做最后的纠缠。
08
我低估了林薇的无耻程度。
在小区门口闹了一场,被新业主和保安联手赶走后,她并没有善罢甘休。
她开始了我身边的人进行“骚扰”。
她去了我父母家,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,说自己是一时糊涂,求两位老人劝我回心转意。
我爸妈都是老实人,被她这么一闹,差点就心软了,幸好我提前打过招呼,他们才没有松口。
被我父母赶出来后,她又去了我原来的公司。
当时我已经办完了离职手续,她就在公司楼下堵着我的前同事,到处说我的坏话,说我有了外遇,为了小三抛妻弃子,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
一时间,流言四起。
我的律师朋友看不下去,直接给她发了一封律师函,警告她立刻停止诽谤和骚扰行为,否则将对她提起诉讼。
同时,律师函里附上了她在欧洲和Leo的亲密照片。
那些照片,是我找私家侦探搞到的。
我本不想做得这么绝,但她的所作所为,逼得我不得不拿出最后的武器。
收到律师函后,林薇终于消停了。
她知道,一旦对簿公堂,她不仅分不到更多的钱,还会身败名裂。
一个星期后,我的律师约她在一个咖啡馆见面,谈离婚协议的最后细节。
我也去了,这是我们从机场分别后,第一次见面。
她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脸上是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的憔悴。
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都市丽人,如今看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看到我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怨恨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祈求。
我没有看她,径直在律师身边坐下。
“林女士,”我的律师公事公办地开口,“离婚协议的内容,您应该都看过了。陈先生本着夫妻一场的情分,在财产分割上,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。这三百九十万,远超出了您应得的份额。如果您没有异议,就在这里签字吧。”
林薇没有去看那份协议,她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陈锋,我们真的……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我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,眼神里一片冰冷。
“在你和那个男人计划着住进我的房子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她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大概没想到,我连这个都知道。
“是……是他勾引我的!”她急切地辩解道,“是他骗我,说他单身,说他爱我!我都是被他骗了!”
“这跟我有关系吗?”我冷漠地反问,“路是你自己选的,人是你自己挑的。现在,你只需要为自己的选择,承担后果。”
我的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希望。
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纸上,晕开了黑色的墨迹。
最终,她颤抖着手,拿起了笔,在协议的末尾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字的那一刻,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我站起身,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走出了咖啡馆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我抬手遮了遮。
一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句号。
09
离婚后的生活,比我想象中要平静。
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公司的筹备中。
招聘、装修、产品研发……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虽然辛苦,但每当看到公司的logo亮起,看到团队的成员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,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和希望。
我从那个昂贵的酒店搬了出来,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。
面积不大,但阳光很好,我一个人住,绰绰有余。
我把仓库里那些属于我的东西都搬了过来,书架上重新摆满了我的书和模型,小小的空间里,充满了属于我自己的气息。
这让我感觉无比的踏实和自由。
偶尔,我也会听到一些关于林薇的消息。
据说,她和那个叫Leo的男人,在她回国后就彻底闹掰了。
Leo嫌她丢了豪宅,不再是“富婆”,而她也看清了Leo只是图她的钱。
两人在酒店里大吵一架,最后不欢而散。
之后,林薇用那笔钱,租了一个高档公寓,继续过着她所谓的“精致生活”。
她辞掉了原来的工作,大概是觉得没脸再见以前的同事。
她每天的生活,就是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名牌包包、下午茶的照片,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。
但我知道,她过得并不好。
一个习惯了依附别人生存的人,突然被推向独立,内心的恐慌和空虚,是再多名牌也填补不了的。
她曾经拥有一个爱她的丈夫,一个温暖的家,一份体面的工作,但这一切,都被她亲手毁掉了。
我没有幸灾乐祸,只是觉得有些唏...。
人生最可悲的,莫过于把欲望当做追求,把捷径当成道路。
当繁华落尽,才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。
我的公司渐渐走上了正轨,我们研发的第一款智能家居产品,在市场上获得了不错的反响,很快就拿到了第一笔天使轮融资。
为了庆祝,我请公司的全体员工去郊区的度假村玩了两天。
晚上篝火晚会,大家围坐在一起,唱歌,玩游戏,气氛热烈而欢快。
看着这些年轻而富有朝气的脸庞,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好几岁。
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,红着脸跑到我面前,递给我一罐啤酒,有些羞涩地说:“陈总,我敬你一杯。谢谢你,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一个平台。”
我笑着接过啤酒,和她碰了一下。
“应该是我谢谢你们。没有你们,就没有公司的今天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人生,并非只有爱情和婚姻。
事业的成功,朋友的陪伴,自我价值的实现,同样能带给人巨大的幸福和满足。
当我不再将自己的人生,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时,我才发现,原来世界如此广阔,前路如此光明。
10
距离在机场送别林薇的那天,不知不觉,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。
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公司步入正轨,规模日益扩大,我也从一个终日埋首于代码的技术总监,变成了一个需要为几十号员工负责的创业公司CEO。
我开始健身,请了私教,每周去三次健身房。
常年的伏案工作让我的颈椎和腰椎都出现了问题,如今挥洒汗水的快感,让我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感。
我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,不再是过去那个因为家庭琐事而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中年男人。
这天下午,我刚在办公室结束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,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以为是业务电话,便接了起来。
“喂,您好。”
“……是陈锋吗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迟疑的女声。
这个声音有些熟悉,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
“我是,请问您是?”
“我是……周婧。”
周婧。
这个名字,像一颗投入记忆深湖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她是我的大学同学,也是我曾经的……白月光。
毕业后,她去了美国深造,我们便断了联系。
“周婧?”我有些惊讶,“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?”
“我前几天回国,参加同学聚会,听他们说你创业了,就想办法要来了你的联系方式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没打扰到你吧?”
“没有,没有。刚开完会。”我有些激动,连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,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回来快一个月了,以后就在上海发展了。”她顿了顿,说,“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公司照片了,很为你高兴。你……一直都这么厉害。”
我们聊了很久,从大学时的趣事,聊到这些年的各自经历。
她的声音温柔而知性,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。
挂电话前,她忽然说:“听说了你的事……希望你现在一切都好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笑:“都过去了。我现在很好,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轻轻地说,“那……改天有空,一起吃个饭?就当是为我接风洗尘了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,“我随时都有空。”
挂断电话,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,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手机上,跳出一条新闻推送,标题是《巴黎遭遇十年一遇暴雪,多个航班延误或取消》。
我忽然想起,林薇当初计划的欧洲之旅,不多不少,正好是十五天。
而今天,距离我卖掉房子,开启新生活,也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。
一场暴雪,困住了一座城市。
而一场背叛,则让我从一座围城里,走了出来。
我的人生,曾经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陷入泥潭,但现在,我已经亲手将它拉回了正轨。
前方,或许还有风雨,但我的心里,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晴空。
我拿起手机,给周婧发了一条微信:“明晚怎么样?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餐厅。”
很快,她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一个故事的结束,往往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。
这一次,我相信,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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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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